第9部分 (第1/4页)

“跟你来过那个——叫陈晓飞吧。怎么不见他来了?”

“他回家了。”他说。

“那是挺可爱的一个人。”

“可爱?”

“是啊,可爱,呵呵。”

“你还把他当作孩子?”

“呵呵!下次来带那孩子一起来,跟他聊天好玩呢。”

“好啊,呵呵。”

“你们一村的?”

“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到现在。”

少天灵便跟阿芬说他与陈晓飞的关系,说陈晓飞的性格,爱好以及其他种种。也说每年他们回家都要受到陈晓飞的葫芦丝的召唤,然后聚集在一起玩乐,阿芬听得有些迷醉,她不相信有那样美妙的音乐可以具有那样强烈的召唤力量。但她又觉得陈晓飞也许是一个神,神就什么都能够做到。

“我也好喜欢葫芦丝的,下次叫他把葫芦丝也带来吹给我听听。”

“好!”

阿芬又想,陈晓飞此刻在干什么呢?

陈晓飞正在家中听母亲跟他讲那个可以稀释心里的无聊与烦愁的故事,但他又觉得那不是一个故事,它只是村民们闲及无聊而制造出来的一个谈资。

原来陈晓友的二哥陈晓华打工回来这几年,一直呆在家里,眼看岁数也大了些,有心要找个女人过日子了。无奈他相貌平平,家境又极为艰难,便没有姑娘以身相许,连媒人们都不上门。而最近却有一个媒人上门了,说那姑娘相貌端好,单两瓣牙稍稍外凸,嘴便有些遗漏。然而陈晓华自己都落到这个地步了,哪还有心嫌弃别人。于是由那媒人带去一相,两人各生相许之意。陈晓华很高兴,因为那女人的确是个美人,未料到自己会让她看中了,也实在未料到失意了这多年,竟遇到这样一个美人儿,碰到这样一桩好事,便格外的兴奋激动,这心情比以前捡得五百元钱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一件喜事,起初,村民们也如是说。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人们对这一桩喜事另眼相看了。消息里说:那女人去大城市里打过几年工,然而下文又说,那女人也不是去打工,而是去做卖肉的事情。她不是屠夫,不卖猪肉,所以她那卖肉的生意就很值得推敲。本来,传言呢,也不定正确,但大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睛——二十七八的女人何以还不嫁?那样漂亮的女人何以会看上陈晓华?她家那样的好地方何以选择了黄缪村寨?——这些就是那女人因身上不干净而嫁不出去的理由,也是闲人们的论据,他们列举出了点点滴滴的可疑行迹,仿佛便把这一命题证得天衣无缝了。

陈晓飞就为这一件事而感叹着人们的无知,他甚至不想去追问故事的真假。事实上,村民们也不去深究,无论传言是真是假,在这样一个小村中,它都不会有长久的生命力。村民们像迫切的窥秘狂,寻找的是新鲜,需要的是刺激。他们只是听别人的传言,然后添油加醋的再传,待新闻成了旧闻后,便失去了窥探和再传下去的意义,像春天过去了,夏季却来了,他们会就别的一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依然的去听依然的去传。所以,在黄缪村寨,当陈晓华与他的未婚女人逐渐成为旧闻时,另一张流言的风帆又已扬起,这张风帆覆盖到了童韦凤身上。

黄缪村寨毕竟只是一个小村,像庙顶的琉璃瓦,小村的灵魂依附着古旧的色彩。无论是是还是非,没有了传说,小村便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黄缪村寨的人只是些粗鄙的莽夫和愚妇,没有了流言会变成沉默的尸体;黄缪村寨的思想落后和愚昧,没有了抵诽人们便断隔了交往;黄缪村寨的灵魂毕竟孱弱,没有勾心斗角便没有升华的激情。

于是,闲人们又开始谈论,他们在谈论童韦凤的什么呢?

旭日由东边山头上升,残阳从西边山头沉坠,漆黑的夜空里某日生出一轮弯月,渐渐变圆变亮,成为满月,很满足的消失了。再有弯月出现时,时间似乎过了一月……两月……在黄缪村寨,人们早做好了挖渠的准备,但童韦凤申请款子的事一直未解决。村民们便灰心了,童韦凤也着急起来了。山野民夫本擅长编撰身边的小事来作为闲谈的源渠,于是这水渠问题成为故事的材料。闲人们似乎觉得,镇上的官总是喜欢年轻,童韦凤便没有了再干曾经的勾当的机会,拨款的事也就成了空谈。

突然间童韦凤感到了别人眼中的讥诮,仿佛是对自己权利的威胁,她是决不能容忍的。第四次跑到镇上找到那位曾经很在乎自己的官,第四次提出要求第四次听到同一句拒绝的话:“唉,小童,政府也难啊,这么一个小镇,下面有那么多的村子,今天这村拉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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