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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她靠著他的肩,呼吸急促起来,许多画面闪过眼前,有些似乎不是属于她的回忆,却深刻得直透心头,她的头简直快爆炸了,承载不住这么多情感。

周云青这时开了口:“他们夫妻俩感情很好,蔡婆婆就是因为照顾她丈夫,过度操劳才去世的,我猜,她可能是在等她丈夫,舍不得一个人先走。”

他的推论获得众人认同,蔡婆婆的儿女们早已成家,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丈夫,只是这一年来他们都不曾有过“奇遇”,为何红红会这么好运,上班没多久就遇到前辈呢?

看纪筱红脸色苍白,蓝文泰安慰道:“蔡婆婆她人很好,你不要担心,一切都没事的。”

“我也相信蔡婆婆无意伤害你,只是你难免会受点惊吓。”黑川彻所认识的蔡婆婆心地善良,应该不会加害别人,只是人鬼殊途,如此接近也许会带来后遗症,光是让纪筱红吃不下饭,就已经够糟的了。

“我……”她拉住黑川彻的手臂,想吸取一点力量,却越来越头晕目眩。

不知是谁的呜咽在她耳边回响?是谁的眼泪滑落她心底?现实和幻觉交错间,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梁祝”的旋律悠然响起,似乎是古筝和长笛的和鸣,那是蔡婆婆和她先生弹奏的吧,优美之中带著悲伤,但为何要悲伤呢?他们不是终于在一起了吗?生不能同衾,死但求同穴,灵魂是否也能手牵著手……

“你怎么了?”黑川彻发现她情况不对,及时抱住她滑落的身体,只觉她全身虚软得不像话。

她无法言语,眼前一片黑,在失去知觉前,只听到一声发自肺腑的呼唤:“红红!”

第八章

纪筱红昏倒了,从小百毒不侵的她,只有打预防针得上医院,连牙医都不用看,却在此时说倒就倒,仿彿被什么附身,看得旁人冷汗直流。

入院后,医生替她做了精密的抽血、超音波、X光检查,却始终找不出确切病因,这位病患又年轻又健康,根本没有问题呀!无奈之余,只能消极性的采取支援疗法,发烧了就打退烧针,无法进食就打营养针,希望她会自己好起来。

第二天,单人病房里,除了一个昏睡的女人,还有三个束手无策的男人。刚才他们看了检验报告,也听医生做了详细说明,结论却是:无解!

“我不回公司了,就交给你们。”黑川彻没有第二种想法,他要留下来守护她。

人称工作魔人的黑川彻居然会放下工作,这可是前所未见的,周云青和蓝文泰不免暗自惊讶,同时也明白纪筱红对老板的意义重大。幸好他们都是全方位型的员工,从洗尸、诵经、折莲花到主持法会,无一不能,这阵子两人就辛苦点,撑起大局应该没问题。

“老板请放心,我们会守著公司,等你们一起回来。”周云青点个头,接下重担。“但是照顾病人不能只靠你一个,我等一下就通知你母亲,还有我记得红红有个室友,应该也可以来帮忙。”

“你自己也得保重,不要累坏了。”蓝文泰知道自己输了,这场竞赛已有胜负,阿彻表现得像个丧妻的男人,比较起来,他算哪根葱?罢了,摸摸鼻子,就当他又输给真爱一回,也算是心服口服。

“嗯。”黑川彻不再多说,男人之间的默契,用眼神就能沟通。

认识十多年了,蓝文泰第一次看到好友如此忧心,这家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却像天快塌下来似的,于是他拍拍好友的肩膀,说:“我对看相有点心得,红红不是红颜薄命的面相,她会活得比你久。”

“希望你说得对。”黑川彻走近病床,握住纪筱红的手,那冰凉无力的小手,却紧紧揪住他的心。他曾看过许多临终病人,红红的脸色就像那样,渐渐失去了生命光彩,仿佛一睡就不再醒来。

周云青和蓝文泰互望一眼,心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两人只能悄悄离开,做好他们该做的事。死亡就在人们左右,即使再年轻、再健康,也可能说走就走,而看相的人常常看走眼,没什么说得准。

安静的病房内,黑川彻望著纪筱红爱笑的眼、爱吃的嘴,才发觉自己对她有多依恋,多想再次看到她的笑容,多想买一大堆东西给她吃,听她说些胡言乱语也像天籁。

从小看过太多死亡,他很清楚人生于世,无论轰轰烈烈或平平淡淡,一切终归于空无,没有什么是永恒不朽的。只是他无法接受这么快失去她,太短暂也太急促,叫他怎么舍得?他们的爱情才刚开始,他才亲吻过她一次,水晶棺材里怎能只有他独躺,她不能就这么离去,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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