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花宴 (第2/2页)

,如今看来,这位才是有大造化的。

第二日,沈宜秋醒来,得知祖母带了长房的三姊去赴花宴,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这三姊满脑子的风花雪月,行事还有些不着调,按说不太适合入宫,但相对的也不容易给家里招祸。

解决了最大一桩心事,沈宜秋顿觉一身轻松,又仗着生病,理直气壮没下床。

她靠在床上喝了碗加足杏干的酪浆,抹抹嘴又躺回去,心满意足地睡起了回笼觉。

曲江池,芙蓉园。

曲江一带地势高旷,绿树成荫,池畔遍栽垂柳,又有大片杏林,此时正是杏花满枝的时节,一片片如层云,如新雪。

楼台馆舍错落点缀于其中,仿佛笼罩着轻烟薄雾,恍然不似人间。

沈宜秋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惬意地睡着回笼觉的时候,尉迟越正在曲江池畔吹冷风。

这一年开春晚,三月初仍旧乍暖还寒,尉迟越站在齐云楼上,凭靠着朱栏,眺望池畔穿红着绿、绮罗满身的都人士、君子女。

齐云楼是整个曲江池芙蓉园行宫最高的地方,尉迟越算是体会到了何为高处不胜寒。

他早晨也不知是怎么了,鬼使神差挑了这身越罗衣服来穿,紫色春衫鲜亮轻薄,当风而立确实风度翩然,只可惜新衣裳飘逸有余,厚实不足,实在不能抵御这料峭的春寒。

一阵风吹来,尉迟越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在这风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了,竟还不见沈宜秋露面。

上辈子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又是随哪位长辈同来?

尉迟越冥思苦想,却是毫无印象,只能盲目地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今日张皇后设寻芳宴,池畔结了许多锦庐供贵家女眷休憩。

皇后喜欢热闹,各色织锦画障把那曲江行宫装点得姹紫嫣红,好不绚烂。

尉迟越对嫡母的眼光不好置喙,但在这种环境里找人,是极考验目力的一件差事。

何况那些女子不是用幂篱遮着脸,就是戴着帷帽,虽说纱縠一个比个轻薄,可也进一步增添了辨认难度。

尉迟越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和沈宜秋做了十二年夫妻,目光却极少在妻子身上停驻,自表妹何婉惠进宫后,他们夫妻更是有名无实,以至于他连妻子的长短肥瘦都记不太清楚,遑论从百八十个穿着打扮差不多的年轻女郎中认出她来。

尉迟越等得烦躁,屈起指节敲了敲阑干上的莲花柱头,想转身回阁中,又有些不甘心。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望眼欲穿地等沈氏。

在他的认识中,沈氏是不用等的,从嫁给他第一天开始,她就一直在那里,如同一件司空见惯的摆设。

他还是太子时,她总在长春院,后来他登基了,她就挪到了凤仪宫,总而言之随时待命,从没有想见却见不着的时候——当然他没事也不会想见她就是了。

这么一想,尉迟越生出些许惭愧,这十年来,沈氏不知在等待中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又有多少次在失望中守着孤灯寒衾入眠……

实在是可怜!尉迟越叹了一口气,姑且再等她一会儿吧。

正想到此处,却见张皇后身边的内侍冯某急步向他走来,是奉皇后之命来请他去春晖殿。

尉迟越这才回想起来,上辈子初见沈宜秋似乎就是在春晖殿。

他一边绞尽脑汁回想上辈子他们初见时的情形,一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一路分花拂柳,不一会儿便到了春晖殿。

殿中乌压压的都是人。

除了张皇后、尉迟越的生母郭贤妃,还有几个高位妃嫔和一群尚未婚嫁的皇子、公主,此外还有几个看着有些面善的老夫人,下首坐着七八个头戴帷帽的少女。

本朝风气开放,男女大防只存在于腐儒的理想中,盲婚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