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部分 (第2/4页)

起来简单得很。

不过也有很大可能是看在王恕面子上,抱着两不得罪两边讨好的心思,人之常情也。

邓同知还要说什么,那边汪直已经现身了,他连忙丢下方应物,脚步匆匆的上前讨好迎接去。

参加宴席的一共有十来人,大多为常州府和武进县的官员,一个也不少。众人一起入了席位,在汪直之后落了座。方应物坐在最外,和本地一位乡绅面对面。

汪直不说话,便没人先开口。却见汪公公环顾四周,称赞道:“这里很不错,清爽的很。景致也好,十分舒服。邓大人有心了!”

方应物很无语,这位汪直当真是年少轻狂啊。说的太“爽利”了。

如果是一位有涵养的官员坐在那个位置上,开场白必定是:“我代天子观察江南民风,本不欲惊扰地方,但诸君盛情难却。。。。。。”

各种珍馐佳肴流水般的呈上来不提,众陪客便依照礼节轮番为贵宾敬酒,最后轮到方应物,他举杯道:“在下淳安生员方应物,敬过汪太监!”

坐在汪直右手边的邓同知当即脸色就变了,他千叮嘱万嘱咐。结果这方应物还是不开窍!

方应物对邓同知很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还是没有听从你的劝导。他仔细考虑过,如果上来就指着汪直说“这是骗子”,并不能达到收益最大化。

还是要先表现一番不畏权阉的样子,树立起让别人敬仰的高大形象。然后装作发现了什么破绽,最后再表现出自己的睿智拆穿他,这样才是完美过程。

简单地说,就是求虐待、求侮辱、求责骂。殴打就算了。至少此人如今在别人眼里就是汪直,自己战他就是战汪直,如此才能反衬出气节和光辉,事后还没有风险。何乐不为?

闲话不提,在众人惊惧的目光里,汪直手里酒杯停了停。问道:“淳安么。。。。。。商相公近日如何?”

方应物答道:“教书育人,优游林泉。安度晚年而已,只是对庙堂之事多有忧虑。”

邓同知脸色又变了。方应物居然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对庙堂之事多有忧虑”,这不是明摆着讽刺这一年来大肆打压异己的汪直么?

可是令邓同知更惊异的事情发生了,汪直居然没有勃然发作,只是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方应物几眼。

方应物也很不满意,这样挑衅居然也没激怒他?让别人看去,只觉得是汪直很大度,而不是他有气节。

不过他突然醒悟了,这个骗子毕竟不是真汪直,面对讽刺时并不能做到感同身受罢?只好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样,代入感先天不足。

还要干点叫他有代入感的事情激怒他,方应物细细思索,忽然又计上心来。他记得冒充汪直的这个叫杨福的人,曾经在京师崇王府当过内监,那么也是个阉人,就从这方面着手好了。

于是方应物与旁边人闲聊起来,问道:“最近读什么书?”

那人答道:“读孟子。”

方应物大喜,“在下也正在读孟子!正读到: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颇有心得。”

那人自动脑补了一下全句,“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确实出自《孟子》。下面紧接着一句是:“王见之,曰:牛何之?”

不过那人见方应物说了一半便住口不言,好奇的问道:“下面呢?”

方应物笑道:“看过孟子都知道下面是什么,还用问在下么。”

那人先是微微愣神,不明所以,随后立刻明白了。下面一句是“王见之”,合起来就是“下面王见之”。

下面。。。。。。王见之。。。。。这不就暗讽的阉割进宫的公公们么?!

此人直想仰头大笑,但又想到汪直在座,公然大笑岂不是得罪权阉?所以只得低下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方应物的对话,附近都听到了,但谁也不敢笑,都拼命忍住,一时间水榭内气氛怪异的很,一大半的人都在低头咳嗽或者猛吃猛喝。

方应物得意的抬起头望向汪直,这样讽刺你,还不立刻发怒?然后就是他方应物不畏强暴、勇斗权阉的剧情了!

不过却见汪直脸上一片茫然,他左手边的百户也同样一脸茫然。。。。。。两个茫然的人看着大家十分不解,又没人真敢去对汪直详细解释。

方应物抓耳挠腮,郁闷的无处发泄,这两位是不是没有认真读过书?这样都没反应么?莫非自己讽刺的太高深,他们听不懂?

这真是对牛弹琴,对牛弹琴!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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